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昌乐县鄌郚镇中学八年级二班王浩哲:那双手,那片山

发布时间: 2026-06-15     来源:
 

清晨五点,奶奶轻轻推醒我。窗外还黑着,山雀却已开始在屋檐下啁啾。我揉着眼睛坐起来,看见奶奶已经把两个竹篓、两把锄头放在门口。
    上山的路窄而陡。奶奶走在前面,脚步稳稳的,每一步都踩在石阶最结实的地方。我跟在后面,看着她花白的头发在后颈处挽成一个髻,用一根磨得发亮的银簪别着。这根簪子我从小看到大,却从没问过它的来历。山路两旁的茅草挂着露水,打湿了我们的裤脚。奶奶不说话,只是偶尔回头看我一眼,确认我跟得上。
    到了我们家那块坡地,天刚蒙蒙亮。杂草长得很疯,几乎要把那些瘦弱的茶树淹没了。奶奶放下竹篓,递给我一把小锄头,自己拿起那把大的。“认准了,”她说,“草要连根挖,茶苗要留着。”然后便弯下腰,开始一下一下地刨。
    我跟在奶奶旁边,学着她的样子。锄头落下去,土翻开,草根露出来,抖掉泥土,扔到一边。这个动作简单而枯燥,重复了几十次后,我的手心开始发红发疼。太阳渐渐升高,晒得背上的衣服都湿了。我直起腰想歇一会儿,看见奶奶还在那里,弓着背,像一张拉满的弓,锄头起落的节奏丝毫没有减慢。
   “奶奶,你不累吗?”我问。
    她停下来,用袖子擦了擦脸上的汗,笑了:“习惯了。”奶奶继续弯下腰,我看见她的手——那是一双什么样的手啊,手指粗短,骨节突出,掌心的纹路里嵌着洗不掉的泥土色。
    晌午时分,我们坐在田埂上吃带来的干粮。奶奶指着山脚下那条河说:“我十六岁嫁过来那年,你爷爷就在这山上开荒。那时候满山都是石头,他一块一块地捡,我一年一年地种,才有了这片茶园。”她的眼睛望着远方,好像在看着四十多年前的自己。
    下午继续除草,我的手已经起了水泡。奶奶走过来,看了看,从口袋里掏出一根针,帮我挑破水泡,又摘了一片不知名的叶子贴上。“没事,”她说,“手上有茧就不疼了。”她又伸出自己的手让我看,那满掌的老茧,是她和这片土地签订的契约。
    太阳偏西时,我们终于除完了这片地的草。回头看去,那些茶树舒展开来,在晚风里轻轻摇晃。奶奶收拾好工具,背起竹篓,还是走在我前面。下山的路,她的脚步依然稳稳的,一步一个脚印。
    晚上,我摊开手心,那片叶子还粘在上面。我忽然明白,奶奶不是不怕累,而是把累当成了生活的一部分。就像这满山的石头,一代代人捡,一代代人种,就慢慢变成了茶园。而那双嵌着泥土的手,粗糙得像土地本身的手,是我这辈子见过的最温柔的手。

 

指导教师:杨明明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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